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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汉堂主

罗汉堂主

 
 
 

日志

 
 
关于我

老友们都喊我"罗汉",出生于绿野无边的凤城竹林。以教书为业,中学化学高级教师,现供职某教育机构。教余喜看书、运动、交友、喝酒(但酒量差,胃常出血)骑车出游、偶尔写作。既非科班更非新秀,不是老人也不年轻,从2003年始尝试写点东西,大多为随笔,偶有拙作见诸报端。无大志向,崇尚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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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泊朝利  

2007-09-18 10:33:41|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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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年来,我常常做着一个情景相同的梦,我与朋友大龙在蓝天白云下、原始森林旁、九曲十八弯、清澈透亮的朝利小河里尽情的嬉戏。在我心里,朝利村是我一生中所仅见的森林的世界、鼓楼的世界、不会说汉语却酷爱照相的侗家美女的世界、让任何一个外人进入都不会有身处他乡之感的世界。

十七年没有机会重返朝利,让我把流连的梦捆了一扎又一扎搁在角落里,或幻化成一卷卷无字胶片,闲遐时翻出来咀嚼,什么味都有,却大多是甜的与鲜的。

趁夜幕还没有来临,便与当年的学生、现在已是往洞中学办公室主任的吴胜平跨上轻骑,离开县“两基”验收团驻地——往洞乡政府,沿着通往朝利村的公路徐徐而去。依稀记得这就是十七年前走过的那条山谷,只是两颊的森林没了往日的蓊郁阴森。

当四个刺破天幕的鼓楼尖顶出现在视线的时候,已是夕阳残照时分了。村口的草坪上横亘着三辆轿车,令我大开了眼界,胜平说那是龙王滩电站老总的坐骑,自从有了电站,再也看不到往日龙王滩瀑布万倾一泄的壮观了。远眺对面往日翠绿如蓝的山脸上,一条八道拐的“Z”形公路消失在山的远端,象美丽的山姑娘脸颊上黥了四个连体“Z”字,无论多么稠密的秀发都无法掩盖这深刻的烙痕。我心头不禁一紧,又一个大自然恩赐的奇景被人类征服自然、改造自然的现代文明践踏了,我对再次瞻仰龙王滩大瀑布的兴趣顿时索然。

本来只想看一眼朝利就走,象偷瞅一眼难以忘怀的已为人妇的初恋情人那样;可胜平早已对父母说我要来,家人已着手准备晚饭了,于是,只好由胜平伴着慢步在十七年前走过的村巷、河边、鼓楼、花桥,带着兴奋很想努力与当年的情景联系起来。炊烟袅袅、河水依依、花桥人簇、鼓楼巍峨,只是农舍里透射的已是电灯光了,村巷里似乎没有了往日那浓浓的牛屎气,狭窄的村街两旁排列着十一家经销店,不时有操汉语口音的人出入店门,再也找不到当年漆黑的夏夜里晃着电筒走家窜户找情人唱侗歌通宵达旦欢笑的侗家少男少女们了,更难寻当年露天电影放影前孩子的追逐嬉闹、老人旱烟斗在夜空里忽明忽暗地闪烁、青年男女拥在墙角呢喃或放声调笑的情景了。

小店柜台前明亮的日光灯下,那个美妇店主朝我们顾盼流连,带着似乎明白了些什么似的讪笑,那似曾相识的神色让我不禁心头一惊,她莫不是当年追着在我和朋友无胶卷“傻瓜”镜头前争相亮相的那群少女之一吧,我顿时脸红了。当年那群扑闪着天真无邪的大眼睛,后背全露,前襟只是一片有非常精美图案“围腰”的侗女,大大方地向你挺胸走来,让我和大龙惊叹不已,是上天把这批仙女放到这如桃园的山谷里来的吧。无法用语言交流,逼得大龙只得装模作样地在小河边、花桥上、鼓楼里、大树下不断为姑娘们按下快门了事,谁知姑娘们却纷纷从“围腰”口袋里掏出三五毛零票,硬塞在大龙手里,无论怎么推掉都不行,在她们眼里,只有我们收了钱她们就能得到照片。殊不知她们如此信赖的两位大哥却揣着二十多元钱“逃之夭夭”近二十年不见了踪影,大龙早在十多年前就调走了,我也是在十七年后的今天方回到这铭刻着记忆的小村里,这是我一生中玩的惟一的一次“空手道”,面对侗家少女的纯真,我无时不感到无地自容,我还能做什么?只有再次“逃之夭夭”。也许她们早就忘了那段往事了,何况我已经由当年那位高大萧洒的青年过客变成了如今这已谢顶了的老头了呢,也许是我自作多情了。

胜平手机响了,家宴已候多时。容不得我在美好与愧疚交织的往事中徉徜了。

鸡、鸭、腌鱼、腌肉、炒鱼、酸汤鱼、米炖菜、糯米酒、糯米饭满满一大桌,一如十七年前在胜平家的那最后一顿饭,全是我最爱吃的,不同的是胜平的父母已近花甲,当年还是为争一个鸡腿而滚地哭闹的胜平的三弟必辉和小弟显祥,一个已是朝利小学校长,一个已是读大四的大学生了。一门三“状元”,这在十七年前还只有三个初中生的这个侗家山寨不啻一大奇迹。席间,胜平一家人再三感谢我当年翻山越岭、不辞辛劳、徒步90里赶到朝利来动员已辍学在家的胜平返校读书,是我的百折不挠冲出大山苗寨的求学故事感动了他们,也坚定了胜平一定要靠读书走出这个美丽侗寨的信心。尽管经受过很多挫折,胜平最终还是实现了自己成为第一个朝利侗家大学生的愿望,并由此而牵引了众多侗家子弟走出山门的脚步,带动了朝利教育的蓬勃发展,十七年后的今天,朝利已由一个满足于自给自足,与外界极少联系的侗寨成为在周边小有名气的“大学生窝”了。回想起那次很不寻常的家访,竟影响到了一个侗寨文明的发展格局,实在是始料不及的。

面对胜平一家人带有感恩色彩的家宴,我没有理由不醉,我终于酩酊大醉。

胜平三兄弟扶我跨出客厅,一阵秋风携着一股异香迎面袭来,又令我醉了三分。睁开朦胧的双眼一看,明亮的月光下,屋前的池塘边,一株枝叶繁茂的栀子在秋风里摇曳,三朵洁白的花儿昴首绽放枝头,将异香散发在侗家山寨的秋夜里。奇了,我家的那几株盆栽栀子花早在两月前就谢了。胜平说,十多年前,从他家屋基的石头缝里长了这棵树,后来听说叫栀子,开的花怪香的,也就没人动它了,由于肥水充足,花期也特长,成了山寨一景,如今已长成两人高了。

一觉醒来,笼罩在浓浓晨雾中的朝利,一片宁静,连“山姑娘”脸上划的那“八道拐”也看不见了,更不闻十七年前的清晨龙王滩瀑布传来的隐隐的轰鸣和家家户户舂早米交织在一起的“笃——踏——”声了。这林这山这水这雾这农舍这鼓楼这如歌呼啸的山风依旧,却难寻十七年前曾见过后来再也没看到过那么纯真与阳光的青春侗女的脸,真后悔当初为何不带足胶卷,也许是心情不再的缘故吧,我怅然若失;转而一想,那样的脸在无字胶片里也许更持久、更妩媚、更完美;何况,有了身边的胜平们,我的心情比什么都满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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