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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汉堂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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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关于我

老友们都喊我"罗汉",出生于绿野无边的凤城竹林。以教书为业,中学化学高级教师,现供职某教育机构。教余喜看书、运动、交友、喝酒(但酒量差,胃常出血)骑车出游、偶尔写作。既非科班更非新秀,不是老人也不年轻,从2003年始尝试写点东西,大多为随笔,偶有拙作见诸报端。无大志向,崇尚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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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的眼神(《黔东南日报》发)  

2012-01-16 10:53:28|  分类: 随笔札记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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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友来电,手机里响起“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象块宝…”的铃声,我总是不顾朋友的责怪,好久好久才接,只是为了能静静享受这铃声营造的亲切、温馨氛围。每当铃声响起,我的思维就会定格于母亲慈祥而苍老但仍坚毅的眼神,像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我快快回到母亲的病榻前,去享受有母亲的欢乐时光,陪母亲走完不会太远的人生之旅。

八十八年前,母亲生在四川一个比较富裕的农村家庭,身材不高,五官端正,双眼皮,瓜子脸,高高的鼻子,樱桃小嘴,肤色白皙,心地善良,性格开朗,为人落落大方。年轻时,白里透红的脸颊,忽闪忽闪的大眼睛楚楚动人,是天生的美人儿。从小到大,也不知道有多少次听她诉说她的家族兴衰与变迁和她命运多舛的人生。算来母亲是个孤儿,八岁时她的母亲撒手人寰,以后就在后妈的数落与淫威下艰难度日,十三岁时父亲也离她而去,十七岁时后妈也去世了,从此她成了真正的孤儿。她的二伯父家儿子多,说母亲家没人(没儿子)了,要接管(霸占)她家的财产和土地,我母亲是个读过书的人,虽知书达理但性格刚烈,思想超前,于是,与二伯父一家愤起论理:“我虽是女儿身,却是父母唯一的继承人!”,最后与二伯父一家对簿公堂。官司打赢了,但却严重冒犯了长辈和“族规”,依然厄运难逃,二伯父一家仗着人多势众,利用封建宗族族规,准备在清明节家族聚会上将母亲活活打死后再掠夺财产。母亲那惊恐的眼神和凄惨的哭声没能消除二伯父一家心中的仇恨,那无助的眼神虽感动了家族的其他叔伯,却没有人敢当面出来阻止悲剧的发生;最后遍体鳞伤的母亲求生的坚毅眼神、凄厉的哭声终于激起了众族人对母亲的同情和对二伯的愤怒,一个堂哥给母亲使了个眼色,母亲趁二伯父打累了休息时,跑进了一个嫂子的房间(封建风俗,丈夫的叔、伯、哥都不能进媳妇房间),好心的哥嫂们里应外接,迅速拆掉墙壁帮助母亲逃跑,最终躲过了二伯父一家的围、追、堵、截,逃到区公所去报了案,才没被活活打死。

从那以后,这个旧社会反封建势力、主张男女平等的弱女子便争取到了自由,有了自主相亲、自由恋爱的权利,铸就了她传奇、苦难的一生。一个城里的绅士被母亲的勇敢、坚强、不畏强权的精神所感动,与母亲相识相知,最后入赘到她家,成了我的父亲。每次说起她的过去,母亲的眼睛里流露出的是刚毅,是不屈不挠的眼神,在我眼里,母亲就是那个时代的女神。但更多的时候,母亲的眼神里总是透着凄苦与无奈,也许生活的磨难早已让坚强的她心力憔悴。

有没有能像大海一样深沉,默默付出却无怨无悔;有没有能像溪水一样清澈,没有丝毫杂物牵绊着内心的关爱;有没有能像天空一样广阔,宽广的心胸能容纳一切。有,那就是母亲的眼神,永远都是那么深邃,那么慈祥,像一束阳光,引领我成长。

记得我读小学二年级时,全班同学用“迎头痛击”造句,后来语文老师硬说我造反动句子,要拿我母亲去批斗(解放后我母亲被划为地主成分)。母亲听到这个消息后,用严肃中传递着无限爱意的眼神看着我,用母爱特有的温柔轻轻说:“乖女儿,妈妈不怪你,妈妈知道你是一个既聪明、又乖巧、懂事的孩子,别人说你造反动句子,是怎么回事,你跟妈妈说说”。我不敢对视母亲和蔼的眼神,内心更加惶恐与委屈,别的老师都说这不是反动句子,为什么语文老师硬说是,还要批斗我的母亲呢?母亲听完我说的哭诉后,没有一声责怪,只是抚摸着我的头,刚毅的眼神慢慢失去了光泽,最后只剩下几乎迟钝的柔光,里面藏满生活的苦涩与忧伤,这眼神告诉我:要牢记这次教训。年幼懵懂的我不太看得懂母亲的心,但看到母亲那无奈又无助的眼神,就知道这次母亲又要受委屈受苦难了。后来母亲依次被押在生产队、大队、公社、区、县里批斗了一整圈。苦难没有让母亲垮掉,而是让她更加坚强了,当母亲筋疲力尽回到家时,目光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刚毅,好像在说:又挺过来了!没事。我扑进母亲温暖的怀里,泪如雨下,我的心好痛、好痛:妈妈,是女儿对不起你!此时我多么希望出生绅士的父亲不要再“绅士”了,能站出来用他宽厚的肩膀母亲让母亲停靠,为母亲撑起一片天空,但是,最终还是母亲用瘦弱的双肩独自承担了一切。

都说母女连心,这一点我在母亲身上已得到了深切感受。我读初中一年级时,每天都要走5公里泥泞小道,还得经过8个养了恶狗的院子,特别是严寒的冬天就更惨了,天还没亮从家里出发,到校还是迟到。有一天我贪了一会儿懒床,醒来时天亮了,急忙背上书包就跑,忘记了母亲每天为我准备的打狗棍,当经过第一个养恶狗的院子时,不知从哪儿窜出两条身材比我还大的花狗偷偷从背后咬住我的小腿往后拉,突如其来的巨大恐惧笼罩了我,一阵尖叫声、哭骂声吓跑了大花狗。不知是母亲听到了我的哭声还是母女连心的心灵感应,当我还未来得及从地上爬起来,泪眼朦胧中我看到不远处母亲手里拿着一件小棉袄和那根“打狗棒”向我急速跑来,传来阵阵吓狗的吆喝声,那焦急的眼神里饱含了多少母爱。母亲先检查我的伤势,看伤的不是很严重,便抱住我说:“孩子,勇敢的站起来,继续上学”。此时我从母亲的眼神里读懂了那份慈爱与关怀,那份期盼与希望,那份坚强与勇敢,那份母亲给予的巨大力量,我擦干眼泪,毫不犹豫地继续前行,最终带着母亲的殷殷希望,在母亲抚慰的目光中飞出了大山,远离了故土,携母亲一起来到了美丽的江滨小城——贵州从江。

如今我也早为人母,每每沉吟孟郊的《游子吟》,心中便生发无限感叹,从母亲那里传递来的伟大与无私的母爱便占据了我的全部身心,也许是人同此心,心同此理的缘故吧。岁月蹉跎,往事如烟,88高龄的母亲额头上早已布满了岁月的刻痕,眼睛也深陷眼眶中,一天的大部分时光是在病榻上度过。那天她又跟我唠叨起家常,眼角上带些泪痕,眼神里充满对去世儿子的思念、对故乡亲人的牵挂、对身边女儿的不舍、对人世的留恋、对生活的向往。母亲的眼神是一部书,一部蕴涵着丰富思想内涵让我汲取精神营养的书,是她丰满了我的人生,是她使我明目启智,能每天翻阅就充满了幸福、温馨。如今,虽然母亲的眼神没有年轻时那样精神,那样灵动,但双眸依旧是那么深沉、那么骄傲、那么深邃,沧桑的眼神里仍透出母性的热光,它照亮的不只是母亲的世界,还有我——她的女儿内心深处的每一个角落,亮堂整个人生。

亲爱的妈妈,不知还能伴我走多远?我永远记着您的眼神,您那给我信心让我自信,给我鼓励让我坚强,给我关爱沐浴我成长的眼神。

 

(这是一个朋友写的一篇关于母亲的文字,嘱我一定要“斧正”,作者紧扣主题,内容真实,语言朴实,情感真挚,因此,我在结构和组织上作了调整和修改,在用语上作了更正和补充,基本成文后已发兴盛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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