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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汉堂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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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关于我

老友们都喊我"罗汉",出生于绿野无边的凤城竹林。以教书为业,中学化学高级教师,现供职某教育机构。教余喜看书、运动、交友、喝酒(但酒量差,胃常出血)骑车出游、偶尔写作。既非科班更非新秀,不是老人也不年轻,从2003年始尝试写点东西,大多为随笔,偶有拙作见诸报端。无大志向,崇尚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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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雪  

2012-09-06 16:27:2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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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就听老人们说,客家(汉族)座平地,侗家座河谷,苗家赶上坡,所以,我们家住在高高的鸡鸣山上。高山上的苗家,冬天来得最早,积雪期最长,春天来得最迟。

雪,象一个有灵性的姑娘,对我苗山顶的故乡是十分眷恋的了,刚刚入冬,当客家坐的地方还是一片艳艳高阳的时候,凛冽的北风已划过故乡栗木坳的树梢,过不多久便下雪了,有时一下就是几天几夜,如果夹点小雨,一冻就是十天半月(甚至超过一个月),地面光滑锃亮,步行极其艰难。苦的是大人们,得到很远的山下挑水,操心到哪弄猪菜,没有青草吃的牛只有成天就着藏冬的稻草嚼呀嚼,冻得全身哆嗦,一圈一圈的瘦下去。

雪天是属于大山的孩子的。大人们的烦恼丝毫没有影响我们这些孩子对雪天的独爱,没有人愿意呆在火塘边,那是懦弱的表现。把稻草搓成绳扎在鞋上,再光滑的地面也能健步如飞,最为壮观的是我们大大小小几十个孩子相约骑上用铁片钉了“掌”的木马(高脚),一字排开,浩浩荡荡穿梭在满山满岭的油茶树林里,把童真的笑声洒遍满山满岭,仿佛收获了整个冬天。

累了困了,一头扎进堆满稻草的集体牛棚中,用稻草盖满全身,瞪着双眼,张开弓箭,静静地候着山雀们的到来。当孩子们无情的箭矢纷纷近距离准确地射向他们时,山雀们总是留下许多伤亡落荒飞逃,可怜的山雀明知这里太危险,但生存的渴望使它们忘记了对死亡的恐惧,不多时又会铺天盖地喧闹着回来,因为这里是它们在这漫长的雪天里惟一能够找到食物的地方。这种“屠杀”式的游戏成了我孩提时代冬天的故事里最为难忘的一页,因为这种山雀对庄稼的危害很大,满山遍野啄食待收的粮食,村民们对它们的愤恨绝不亚于山鼠,我们既可帮大人们杀雀解恨,又可在饥饿的年代里与小伙伴们一品山珍,何乐而不为?其实最重要的是考较了小伙们的箭法。

因为雪天,不安份的孩子们娇嫩的耳垂、手指、脚趾、脚后跟甚至脸蛋儿都是冻疮,红肿得象一个个胡萝卜,不烤火冷得难受,一烤火则痒得要命,让大人们心疼不已,祈祷这鬼打的雪天怎还不快快回走?但真正融雪的时候,最伤心的就是我们这些孩子了,往往要跑很远的山路到尚有积雪的山上,为给孩子们带来无限快乐的雪姑娘送行。然后再虔诚祈祷下一个冬季、下一个雪天的早早来临。

上高一那年,我和一起长大的表弟国有从大舅家拜年回家的路上,过早融化的积雪使山道泥泞不堪,心里很是失落,布满了无名的惆怅。忽然发现高高的鸡鸣山顶仍是一片白雪皑皑,令人神往不已,不泯的童心驱使着我们不顾一切地爬上人迹罕至的山顶,累极了,两个风华少年却拥有了最后一方雪景,心里有说不出的欣慰与满足。在雪地上摆成两个“大”字,仰望灰蒙的天空,侧耳聆听树枝在积雪融化后舒展身姿的划空之声——“哗——沙——”,心灵如苍穹般空明纯净,静静地看着身边的草木徐徐褪去纯白的圣装,积雪化成清水消失在草丛里,直到夜幕即将吞没最后这片人和雪的世界。

在这片雪的山顶上,我们默默远眺群山外的天空。那是一片未知的世界,也许山外的雪天更长,心中顿时腾起了飞的欲望,孵化并催生了高远志向,最终我俩成了最早离开山寨闯世界看山外雪景的山村少年。之后,只要有可能,我和表弟便会在冰天雪地的时节相邀同登鸡鸣山顶,不为别的,只为对两个少年发酵梦想的那一方雪景的眷恋,共同释放生活的烦恼,采雪地之精华,化心灵之疲乏。没有人会理解,也不需要人理解。

大学二年级的寒假,同学玉儿在大雪封山的腊月二十七从四十里外的家踏雪而来,披着满身雪花,写着满脸风霜,象一只归林倦鸟似的闯进我家时,我和国有没有多少诧异,只是多了几分惊喜——我们多了一个可以看雪、聊雪、读雪、懂雪的知己。三个冲出山门的大学生,徉徜在后山早已被山风吹得满身玲珑剔透的油茶树林里,感受这银妆素裹的美。雪,这个大自然的小精灵,有着装扮大地的神奇本领,在很多诗人笔下得到尽情展示,可惜我们都不是诗人,只有默默地读雪了。

夜很深了,我们仨仍守在家里的火塘边,屋外竹林里不时传来竹子折腰时的“嘎嘎”声,在空旷的寒夜里竹折之声格外清脆,这就是“爆竹”的原意吧。玉儿说,我不再烦恼了,没有比这更美的雪景了,这感觉真好,我会一辈子记住的。我和国有一直坚信鸡鸣山的雪景是无以伦比的,有玉儿一起读雪使这个寒假充满了诗意和温馨,尽管我和国有还是在腊月二十九将玉儿送回到她的父母身边了。不知玉儿现在是否还记得一起读雪的日子?

我和国有虽然不在同一个城市,生活轨迹迥异,对人生的理解也各有千秋,但童年时雪地穿梭的木马,张弓候雀的牛棚,少年时鸡鸣山上追逐最后一方雪景,青年与玉儿在后山读雪的故事永远是我们没完没了的话题。

离开故乡后,从未看过象故乡鸡鸣山那样震憾心灵的雪景,纷纷扰扰的人和事让我不胜其烦,更让我思念故乡的雪,那来得早去得晚的鸡鸣山雪。

那天做了一个梦,我和国有又飘临鸡鸣山顶,那片雪地的雪不再融了,也许是为了成全两个痴心的少年,定格成一幅凝固的画,一幅亦真亦幻的画,真的让人好感动。入冬后,我客居的这个近亚热带小城一旦起风降温,便想,故乡一定已是唐人张打油笔下“江山一笼统,井上黑窟隆。黄狗身上白,白狗身上肿”的雪景了,心里便痒得不行,回家的时日再也捱不到年底了。

以前一直不太明白自己对雪为什么会有如此难解的情结,为什么会有如此多的牵挂,趁无雪可读之时静静地独自将半生经历梳理了一番,恍然觉得故乡的雪景之于我如明灯,在我懵懂时开启了我智慧之门;在我迷茫之时照亮我心灵之路;在我困顿之时为我提神,令我振奋,不至于沉沦;在我成功时是我的清醒剂,荡涤心灵上的蒙尘;在我浮燥驿动时助我沉降杂念,净化心灵,在我的心灵深处筑起一道不可摧的“防火墙”,抵御了横流的物欲冲击,保持了一份很多人难以拥有的淡泊与宁静,还有几分自信与傲然。自己人生性格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无形中无不深深烙上了故乡雪景的烙印,不正是自己拥有的骄傲吗。追雪,追求的是一片心灵的纯净和操守,可惜表弟国有只是喜欢雪的美丽表象,却未能真正参透雪之精华,在物欲面前没把持住,结果“一失足成千古恨”,悲哉!我的挚友,悲哉!我的兄弟!

故乡的雪景图早已了然于心,随着年龄的增长,这雪景更纯、更真、更净、更白,我不在故乡的日子能随时翻阅、品味她,便随时都会拥有一份好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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